文匯報 2025年5月13日
【恒大譯站】翻譯科技促進跨語言交流 利發展國際教育樞紐
光影交錯間,哪吒與敖丙這對宿命雙生子在銀幕上完成了一場跨越東西方的語言蛻變。這兩位東方神話人物,在翻譯的淬煉下展現出獨特的文化張力,演繹出一場精妙的雙語修行。
哪吒以音譯”Nezha”走向世界舞台,這種譯法既保留了角色的文化標識,又避免了直譯可能帶來的理解障礙。而敖丙則從首部曲中”Dragon Prince”的尊貴封號,到續作升華為”Spirit of the Deep”(深海之靈),這種稱謂轉變正暗喻着角色弧光的演進。譯者在處理這些文化專屬詞彙時,巧妙地採取了「文化補償」策略,通過上下文語境和視覺元素來傳遞原名的文化內涵。當「黑哪吒」與「白哪吒」被譯為”Shadow Nezha”與”Light Nezha”時,敖丙的龍族身份也隨之轉化為更具哲學意涵的”Azure Dragon”(蔚藍龍),這種譯法既避免了「青龍」直譯可能造成的文化誤讀,又通過色彩意象傳達了角色的本質特徵。
咒語的蛻變 提升武學概念
太乙真人的「急急如律令」化作”By the power of cosmos”,這個翻譯展現了譯者的創造性。它放棄了字面的忠實,轉而追求功能上的對等,讓西方觀眾能像中文觀眾一樣感受到咒語的力量感。
敖丙的龍族咒語「冰封萬里」則譯為”Frozen Eternity”,這個譯法同樣體現了「動態對等」的翻譯原則,用目標語觀眾熟悉的表達方式來傳遞相同的情感衝擊,特別是在雙人合體技「冰火兩重天」的處理上,譯者創造性地譯為”Dual Elements Convergence”(二元匯流),這個翻譯不僅準確傳達了技能效果,更將武學概念提升到了哲學高度,完美詮釋了翻譯作為「文化中介」的角色。
靈活運用「歸化」與「異化」
在法寶翻譯上,譯者採取了差異化策略。哪吒的「風火輪」保留直譯”Wind Fire Wheels”,這種譯法雖然字面,但配合畫面效果反而創造出一種異域風情的美感。
敖丙的「冰凌槍」則譯為”Frost Spear”,這個翻譯借用了西方奇幻文學中常見的冰系武器命名慣例,讓目標語觀眾能立即理解武器的屬性。這種「歸化」與「異化」策略的靈活運用,體現了譯者對目標語觀眾接受度的準確把握。
最動人的轉譯莫過於兩人關係的演變。從最初的”Dragon vs Demon”(龍與魔)到”Twin Spirits”(雙生之靈),這些稱謂的變化準確反映了角色關係的發展。當敖丙說出「我們是同源異體」這句富含東方哲學思想的台詞時,英文字幕沒有逐字翻譯,而是採用了西方諺語”We are two sides of the same coin”(我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這種「文化替換」的策略,雖然改變了表達形式,卻完美保留了原句的哲學內涵,是功能主義翻譯理論的絕佳體現。
從首部曲到續作,我們可以清晰看到翻譯策略的演變軌跡。首部曲的翻譯相對保守,更多採取解釋性翻譯和文化注釋;而到了續作,譯者明顯更加自信,大膽採用文化替換和創意改寫等策略。通過「語義翻譯」和「交際翻譯」的靈活運用,淬煉出既能扎根本土文化、又能被全球觀眾理解接受的文化靈珠。
●關育健 香港恒生大學翻譯及外語學院兼任講師
翻譯科技促進跨語言交流 利發展國際
翻譯科技促進跨語言交流 利發展國際
文匯報 2025年4月29日
【恒大譯站】翻譯科技促進跨語言交流 利發展國際教育樞紐
2024年施政報告提出建設「國際專上教育樞紐」的目標,要實現此願景,充分發揮本港優勢尤為重要,其中兩文三語與科技創新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而翻譯科技(Translation Technology)正是值得注意的切入點。
育新時代「技術+語言」人才
翻譯科技旨在運用科技促進跨語言交流,涵蓋技術運用、流程整合、系統評估、演算法創新等議題,橫跨翻譯、語言學、資訊科技與文化傳播等不同領域,有利於吸引背景多元的國際學生與學者,切合特區「搶人才」及推動教育國際化的核心政策方向,同時也為STEAM(科學、科技、工程、藝術、數學)教育提供實踐創新的機會。
此外,根據立法會文件,政府於2025/26學年推出「香港未來人才深造獎學金計劃」,其中「科學、科技、工程、數學」、「數碼轉型與創新」、「中西文化交流與人文學」與「創意產業」是八大「優先範疇」之內。翻譯科技教育恰恰貫穿這四大主題,透過培養新時代「技術+語言」複合型人才,為香港開闢一條重要新賽道。
港翻譯教育亟需拓展
香港發展翻譯科技教育,具有得天獨厚的大環境。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香港匯聚了跨國企業和專業服務機構,對高質素語言服務需求甚殷。同時,香港中西文化交融,在講述中國故事、傳播中華文化方面易見優勢。
GILT(全球化、國際化、本地化和翻譯)研究中心近期開展了項目,探究本地翻譯科技教育現狀。初步分析顯示,多所高校雖設翻譯專業,但翻譯科技多以單科推行,專門針對翻譯科技的課程,本科和研究生程度全港各只有一個。面對人工智能(AI)帶來的語言服務變革,相關教育規模亟需擴大。
基於以上研究,建議從以下方面推動相關創新發展:
其一,重構課程體系。課程除了探究翻譯技巧和理論,宜引入更多有關生成式AI(Generative AI)應用於翻譯的內容。幫助學生掌握大語言模型原理、提示詞工程等核心技能,加強思維訓練,讓同學識別和修正AI系統可能產生的種種錯誤。
其二,拓展專業邊界。教學內容應從傳統的口筆譯擴展至更廣泛的跨語言活動,包括跨媒體雙語創作、網絡內容本地化等新興方向,同時培養學生的數碼敘事能力,確保能運用文字和影音多種媒介進行有效溝通。
其三,探索高端翻譯。應持續加強專業領域(如法律、醫療、科技等)的高端翻譯培訓。這些領域涉及重大決策風險,專家的判斷、創造力和領域知識仍不可或缺。
其四,深化產學合作。建議與各大企業、科技公司建立深度合作關係。通過共建實驗室開發課程、提供實習機會等方式,確保教學與行業需求保持同步。
其五,完善認證體系。參考國際經驗,制定「翻譯科技能力認證標準」,推出分級認證制度,提供客觀的人才評價依據。
發展翻譯科技教育,培養精通AI的跨語言專才,既能滿足各行業的需求,更能幫助強化香港「超級聯繫人」的角色,促進中外文化交流,為打造「留學香港」品牌貢獻新力量。
●蕭世昌博士 香港恒生大學翻譯及外語學院副教授
文匯報 2025年4月8日
【恒大譯站】望文生義遇「假友」多方求證免受騙
語言學有所謂的「假朋友」(false friend),指的是不同語言裏貌似而實異的說法。這些說法是陷阱,容易引人誤用或誤譯。我們今天就來談談「假朋友」,且看其中有沒有你熟悉的身影。 第一對「假朋友」是「more or less」和「多少╱多多少少」(或據說因模仿「more or less」而來的「或多或少」)。嚴格來說,這對不完全是「假朋友」,兩者有時候的確可以互譯,不過大多數情況不能。 根據Oxford、Longman、Cambridge、Collins的英語詞典,「more or less」都是「almost, approximately」的意思,即中文的「幾乎、大概、差不多」,只有Merriam-Webster才多了一個「somewhat, to some degree」的定義。換言之,「more or less」在美式英語裏才偶然會解作「多少╱多多少少」。(The Britannica Dictionary現在連這個定義也取消了。)那跟「多少╱多多少少」對應的英語說法是什麼?其實就是現在喜歡譯作「在一定程度上」的「to a certain degree」,兩者都表示「有但數量不定」的意思。 另一對很少人談論的「假朋友」是「帶領某人做某事」和「lead somebody to do something」,因為結構相似而被誤會為同義說法。「lead somebody to do something」的意思其實是「令某人做某事」,而若要表達「帶領某人做某事」,則應該說「lead somebody in doing something」。 由此可見,這個例子牽涉到「lead」的用法模式。即使是同一個英文詞語,也常常會因應不同意思而使用不同的用法模式,這點往往為學生所忽略。 有一對我以為已廣為人知的「假朋友」,原來仍然有很多人誤認作可以互譯的「真朋友」,所以這裏就簡單談談。「eat one’s words」跟「食言」簡直讓人以為是珠聯璧合的中英對應說法,其實不然,「eat one’s words」的意思其實是「收回自己的話、承認自己說錯話」,「食言」的英語說法是「break one’s promise、go back on one’s word」(留意這裏的「word」沒有「s」)。 專業人士也會中招 別以為只有學生或一般人才會張冠李戴,香港某大出版社的漢英對照成語詞典由兩位學者編著,其中「食言而肥」這條目雖然列出了「break one’s promise、go back…
文匯報 2025年3月25日
【恒大譯站】英譯版《哪吒2》「打油詩」 貼切富創意
《哪吒2》不僅憑藉其熱度帶動了票房,還將中國傳統文化推向了國際舞台。而電影的翻譯,亦能在海外文化傳播時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這一系列的翻譯並非簡單的字面轉換,而是融合了多種技巧,展現出鮮明的特色: 文化創新 迎合當地審美 開篇就不得不提這句咒語「急急如律令」。有網友戲稱為「fast fast biu biu」,令人忍俊不禁。在《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海外放映中,這句話被譯成「Be quick to obey my command」,意思清楚卻略顯平實。而到了《哪吒之魔童鬧海》(《哪吒2)》,譯文進化為「swift and uplift」,不僅語感更流暢,還帶有一絲振奮人心的意象。這種文化元素的適配創新,用簡練詞彙傳遞咒語的急迫與力量,迎合英語觀眾的審美,保留了神秘感。 哪吒不僅戰力超群,還喜歡在除妖前吟詩壯志。與土撥鼠對決時曾詠詩,而這首詩作的英文版通過韻律再造,將中文詩歌的豪情轉化為英語的文學形式,展現了譯者的語言功底與創意。 我乃哪吒三太子, 能降妖來會作詩。 今日到此除奸惡, 爾等妖孽快受死。 I am Ne Zha, the Third Prince bold. Today I come to rid the evil’s breath. I slay the demons, I write in rhythms untold. You wicked fiends, prepare for death!…
With AI-powered translation tools now widely available, some people may be wondering if there is still a need for professional translators. The answer to this question is a resounding ‘yes’. While AI has undoubtedly transformed the language services industry, it has not replaced the critical role of human expertise. That said, translation is evolving, and…
文匯報 2025年3月11日
【恒大譯站】勤思邏輯意義 提升翻譯能力
不論機器翻譯還是人工翻譯,把when一律譯作「當……時 」十分普遍,尤其現時機器翻譯愈見盛行,這個情況也愈見統一。 這不是近期的語言現象,早在二十多年前便有翻譯界前輩論及這個問題,「當……時 」是when的唯一譯法嗎?更重要的是,這能否反映when在不同情境的語義邏輯? 下文主要引用《紅樓夢》和霍克思(David Hawkes)與閔福德(John Minford)合譯的英譯本說明when的其他譯法。 當、時、之時、之際,這些是與「當……時 」意義相近的詞語,都是最常見的譯法,但很多時候當 、時並用其實大可不必,二擇其一便可。 用當時、當日、那時、屆時這些詞語代替最常見的譯法可算是一種翻譯技巧,就是把when這個概念由英文的從句移至中文的主句,例如: 原文:When he decided to establish a school, he negotiated with the government. 譯文:他決定建立一所學校,當時他積極聯絡政府。 時序關係:後、之後、只見、只聽、見得、聽得、忽見、忽聽,或不直接翻譯。這類例子其實很多,小說翻譯尤其常見。當when用作連接兩件接續發生的事件,連詞不直接翻譯出來很多時候並無不可。以下列舉擇自《紅樓夢》的三例,首兩例是對聯: 原文: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譯文:Truth becomes fiction when the fiction's true; Real becomes not-real where the unreal's real. 原文: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譯文:As long as there is a sufficiency behind you,…